以及为什么把衔接处藏起来只是问题中较容易的一半。
接缝处的咔哒声并不是把你吵醒的。 真正让你醒来的,是它的规律性。 听觉非常擅长发现任何按固定周期重复的东西 — 这几乎就是这个系统的用途。你不会去数秒,但一旦听觉锁定了那个间隔, 声音就不再像天气,而开始像一台机器。那一刻,你本来已经睡了一周都没问题的音轨,突然变得难以入睡。
一条助眠音轨是一个有限时长的录音 — 常见为三十秒到几分钟 — 首尾相接地一遍又一遍播放。里面的一切都会按那个周期回到原位:同样的一阵风、同样的一辆远处的车、同样的雨点打在同一扇窗上。
其中大多数事件本身都低于你有意识会注意到的阈值。 没关系。被注意到的不是事件本身,而是 间隔。规律性是一种线索,而你之所以一开始就去听噪声, 正是为了不让听觉有任何可关注的东西。
常见的做法是把轨道的结尾淡入到它自己的开头,这样就没有咔哒声。就它所做的来说,这确实有效:衔接处不再是一个你能指出来的瑕疵。
但交叉淡化只是把接缝抹平。 它对周期没有任何作用。 同样的雨点仍然在每个循环中的同一时刻落下。 你只是把重复变得更顺耳了,却让它的规律性丝毫未变,这才是需要改变的。
这就是为什么评测声音机器的人常常最后会推荐一台 机械风扇 给对循环敏感的人。真正的风扇根本没有 周期。每一台数字设备都有,争论的只是它有多长,以及藏得有多好。
如果无法消除重复,就把它推进到超过问题所在的长度。没人会在意每十一小时才出现一次的模式;麻烦的是每十一秒就出现一次的。三件事可以把它拉长,而且它们是相乘而不是相加。
不要只有一个版本,而是生成同一声音的多个版本,并且用并不规律的间隔在它们之间轮换。这样需要重复的就不再是一个片段,而是一个 序列 的片段。
如果把一个版本预先做成一个“圆” — 用宽的等功率交叉淡入淡出把它的尾部混到它自己的头部 — 播放就可以从它内部的任意位置开始,而不会跨过一个结尾。这样,同一个版本用两次,也并不是同一段内容用两遍。这也意味着各个版本之间的响度必须匹配,否则过渡会被听成一次隆起,你只是把一个可听见的事件换成了另一个。
这一步才是真正起作用的,而且它更像算术而不是音频。把一层更安静的底声放在主声下面,并把它的周期故意设成不同。两个循环只有在它们的 最小公倍数。
两层声音,一层是 8.4 秒,另一层是 7.1:
8.4 秒 × 71 = 596.4 秒
7.1 秒 × 84 = 596.4 秒
→ 它们会在 9 分钟 56 秒
把第二层改成 7.13 秒,同样的计算会延伸到 小时。这两个长度越接近互不含公因子,复合体回到原位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— 而你实际听到的,正是这个复合体。
这意味着,更诚实的说法不是 “它从不循环”。 有限的音频整晚播放,按定义就会循环,任何告诉你不是这样的一款应用,说的是一个营销立场,而不是一种机制。
值得说的是 当你还在听的时候,这个复合体不会再转回到原位。这是一条真实的工程属性, 它是可描述的,也可以被检验:把声音放着,看看是否有任何东西会以你能感觉到的间隔出现两次。
Sleep Drift 会在手机上根据你输入的内容生成声音,这给了它录音素材库无法具备的一点: 按需得到同一声音的更多版本。然后它会同时采用上面提到的三道防线 — 多个版本以随机间隔轮换、每个版本都预先做成“圆”并在匹配响度的前提下以随机偏移进入、再在下面垫一层长度刻意不同的底声。
所以:是的,它会循环。它的做法是让那个复合体在一个夜晚里实际上不再重现。这是机制所能支持的说法,也是值得陈述的那一个 — 一台可以用语言描述其原理的风扇,而不是一段接缝更漂亮的录音。
由 Sleep Drift 的作者撰写,这是一款 iPhone 应用, 能在设备上根据你输入的描述合成助眠声音。你输入的内容,以及它合成出的声音,都不会离开手机。